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洋中瓶子

是日记不是天天写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此命为人性巧心灵,能假成真,口快心无,恩中招怨,君子钦敬,小人嫉妒,骨肉无援,志在四方,身心健康,前运乘荫少重树,中限轻财,大运交来,声明可望,万业焕新,名利振建,五人金石皆至,发须有心田,以后小事宜注意,才有子媳,寿元八十三, 卒于三月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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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家的海草  

2009-01-30 09:47:5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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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人都可以说出自己是哪里人,我说不出。生来是个异乡人。最熟悉的心理感受就是:在一片自己不熟悉的土地上,对着文化背景不同的人,说不熟悉的语言。衣食住行全是新学的.....

年轻时曾经很潇洒,说无产者四海为家,并无羁袢。

很久很久之后的某一天,注视着天上的某一片白云,忽然想起了童年或少年时,曾从教室的窗户里注视过这样的云彩。觉得,这是一样我认识的东西,这是人生场景的一次重复。然后,就被一团浓重的乡愁团团围住,挥不走,也抓不住。

梦 里常常诧异,怎么自己这么久没有去乡里的某条街,某个巷了,为什么今晚不知道吃什么时,竟没有想起乡里某个角落的某家铺子呢。初出国的梦里,自己始终是在 上海,做以前做过的事情,没有一丝现状来打破梦境。十多年后,梦境还是上海。只是,家乡的人语,渗杂了现在的语言;梦里要办的事情,又在我现在住的地方。 梦里因此总是焦虑,赶自己起来,或是搭电车,或是赶飞机,务必要赶。

我决定今年回家。

除了父母,家乡并没有一个期待我的人。同学都在事业成功的康庄大道上勇往直前着,我都不忍心去说哎,我回来了!

第一次回国时找到大学同学,同学相见真很激动,大家都是青年变中年,好多年轻的回忆在我们心坎里落着,大家一处坐着,聊着,那记忆就重新发散出青春的气息。

第二次回国,只想和昔日的密友相聚。也许是间隔时间太短,虽然大家都想再热闹一下,可是那个热闹是虚的,叫大家都疲惫不堪。我觉得我不但没有给大家带来欢乐,倒是给他们无尽的义务之中,又加上了一个意外的义务。

这次回国我决定不再骚扰大家。

 

不告诉大家,意味着我要自己找到上海。

你去一个地方渡假,比如巴黎,除了查旅游手册看名胜还能干什么呢?没有当地人指引,你连巴黎的门都进不了,这种旅游是最冤枉的。现在我回上海,如果没有这大海里的本地鱼儿们指引,上海的门,我也同样找不到。去找80年代的上海旧址,为一切都变了而失落,这个感觉我不想有!

唉,家乡,家乡,我为什么总是离它这么远呢?

 

我有一个闺友,特别铁,我是老鼠她是猫。几十年前跟她好得黏胶一样。后来她身边有了追她的男孩子,让我嫉恨交加,这才远了。对!不得骚扰的同学名单里,她不在列。

我给她写信:

我要回来过暑假,想给你找个礼物。你会喜欢什么呢?中国制造满天下的时代里,咱真没有什么招数讨猫喜欢喽。关键的关键我要告诉她:真想回来过日子,每天早上有大饼油条粢饭糕,下午还能吃小笼包子就幸福了。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!安慰我着点!
猫咪中计,回信说:“TMD死耗子,都是看着别人锅里的香不是?回来天天给你吃,看不腻了你!

这话狠,听了倍温暖。

 

其 实想到当旅游者回上海,心里不愉快,还特沉重,和去陌生的地方感觉不一样。为什么会这样我并不清楚,也许是因为酸楚吧。你知道在家的人可能会愤怒家居日子 的平庸,出门的人,就没有不想家的,但是回家没有家,那个感觉就更坏了。回上海是回家,这个感觉在上海这个城市里是找不到了。

我的人生是颠沛流离的,北京7年人生最初时光,让我认了北京当故乡,随后上海二十年,又给了我第二故乡。终於也开始当上海人了,又流失在德国二十年。这二十年把我放进了一个中间夹层,远离中国,也不在德国,完全是无根的感觉。
去过好多的外国,那里贫穷富裕什么的我都看不见,我看见的是晨雾中人们穿着家居的衣服,手里拎着日常家什,闲步于大街小巷时的那份悠闲自在,那份唯有家乡才能给的自信。法国南部同我们江浙的农村很象,那破败的房子,树荫深处的一弯流水,石桥上赶羊群的老人,都让我觉得是在江南某处,农人们蹙着眉头的憨笑也象极我们看惯的乡下人。那些日子的黄昏里,我想家想到流泪。

想念的不止是家乡,更是在家的感觉。而我现在想简单地回家,在家里卸下旅行袋,重新开始过日子,又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。我告别的是1987年的上海,能简单地走进2009年这个超资本主义的上海吗?

我害怕,我觉得没有自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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