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洋中瓶子

是日记不是天天写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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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命为人性巧心灵,能假成真,口快心无,恩中招怨,君子钦敬,小人嫉妒,骨肉无援,志在四方,身心健康,前运乘荫少重树,中限轻财,大运交来,声明可望,万业焕新,名利振建,五人金石皆至,发须有心田,以后小事宜注意,才有子媳,寿元八十三, 卒于三月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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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05月25日——奶奶、舅公  

2017-05-25 23:23:23|  分类: 回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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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一段,有同学推荐我看一个纪录片《房东蒋叔》,说的是一位外地来的“自由撰稿人”借住在上海的一位蒋姓“老克勒”家里,目睹这位被她称为“蒋叔”的老上海每日的起居,用录像记录了蒋叔的祖屋面临拆迁时的那几个日夜。

蒋叔在解放前算阔少,但是49年时,先是父亲仓皇弃家出逃,再下来是母亲带妹妹瞒着他逃去香港。

他被全家抛弃,守着上海,守着祖屋,还守着一份似乎不薄的家产(可以供他从解放后不工作,一直活到最近才寿终正寝)。

蒋叔节约,但他有生活品质上的某些坚持,比如他有每天手工磨豆和泡饮咖啡的习惯。为祖屋(是一幢外形不起眼的两层小洋楼)完整,他不娶不婚背离亲戚,可最终还是挡不住拆迁大潮。几番抗争后,他不得不让步,决定搬出去。

最后一夜在祖屋里,蒋叔的悲情用冲天的仇恨来表现,他踢旧货,骂祖屋,狠狠摔东西。这貌似仇恨的样子,真叫人忍不住鼻酸。

“自由撰稿人”在影片里很讨厌,说话总是红卫兵的腔调。但她成功地反衬了蒋叔的温和。

蒋叔的温和,是一种你激发不起他的怒气,却在激发的试图中让你自己气急败坏的温和。

这种温和我很熟悉,我奶奶就是这样。

 

(一)

我小时候很烦奶奶,因为她一年到头安安静静说话,不发火,不大声说话,激发不出一个高声来。多快乐或者多糟糕的事情她都这样去领纳了,面不改色。到了夏天,别人一面喝冷饮,一面擦汗,一边扇大蒲扇喊热。我奶奶却还是一身香云纱黑衣,一脸红白相间的慈祥,迈着小脚,不紧不慢地在客堂间里走动。到实在是“热得想脱皮”的天气,她也仅仅是傍晚时出了屋子,坐在她石库门房子前的竹篙椅子上,用慢慢的,慢到煽不起风的速度摇动她的小蒲扇。

这份温和真叫人受不了啊。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这样个性的女子,一成不变地温和,一成不变地维持着衣着和容貌的尊严。

她老人家的穿着和发型是一成不变的:她的头发从黑到白都始终是“横S头”(一种发髻),天天梳理得一丝不乱。奶奶的上衣始终是斜扣葡萄纽的“大襟”衣服,春秋冬都是灰色、蓝色,唯有到夏季是黑色,但也是“大襟”,用据说很凉爽的料子,外黑里褐的“香云纱”,上衣宽松着垂到跨下,中袖,下面是同一色的阔脚裤,垂至脚踝。

她身上的皮肤大概一辈子没见过阳光,到去世都是牛乳的细白。尤其离奇的,是她的脸颊上始终有天然的颊红。

 

我很坏,不但没有承袭奶奶的淑女温柔,还很不耐烦要破除奶奶的这份“温”。暑假住在奶奶家时,我一面享受她的温和柔润,一面却忍不住要气奶奶,大概是受不了她不变的一切,想看她另外的样子。可是言来语去,奶奶就是不骂。我说什么自己忘记了,就记得最后一句是:我爸爸不是妳养的。

这话把奶奶气哭了。

奶奶哭可是大事,吓坏了帮佣的阿姨,把德高望重的爷爷都招来了。

但奶奶哭也无声,只是流泪,还是不大声说话,不骂人。

 

(二)

蒋叔的行为举止,价值取向,生活习惯,语言习惯,很多都是我很熟悉的。它们归结起来,也就是我当年讨厌上海人的原因之一。其实他们没有什么具体劣迹可陈,现在被很多文章概括起来看还是优点。只是我当年看不得他们那种细致温和实惠,觉得他们喜欢扎台型,被半殖民地了一阵,就当真以为上海是洋场,觉得自己人上人了,说话时总喜欢嘲笑其实跟自己半斤八两的瘪三、阿乡、江北人。

现在,我和上海距离远了,像蒋叔这样的,保持着喜欢吃洋餐、泡舞厅、梳油头、讲话夹英文,但是普通话说不好的上海“老克勒”,我看着觉得有趣了。

去年回沪,还去见了一位长辈,长辈就蒋叔这款式。

这长辈被我叫舅公,是奶奶那边的亲戚。独身生活很多年了,是位很可称道的美食家。

我小学那阵,文革正汹涌呢,他的打扮竟然还是金丝边眼镜加一头油亮地、向后梳理的“奶油大包头”。他和奶奶一样白净温和,慈眉善目。不过奶奶是静止的美人,他可是生龙活虎的“大克勒”。

我父母在那时候阶级阵线守得谨慎,对舅公的做派是很嘀咕的,但是偶尔还会去舅公家走动。走动的原因,我相信和美食有关系。

舅公请我们吃饭,都是亲自下厨的,菜色绝不会是司空见惯的东西。我小时候不知道吃过几次他的“拔丝香蕉”,那是夹了红豆沙馅,再裹蛋清炸脆的香蕉,和现在中餐馆里裹了粉炸成面球的做法不同。它没有面,却有脆,没有丝状的蜂蜜,却能用叉子拉出蜜“丝”来。这道饭后甜点我从没有在哪家餐厅吃到过,只是在记忆中。

有次春节在舅公家吃饭,席间一道烧得通红喷香鲜嫩的精瘦肉,让大家吃了赞不绝口。舅公得意地反问:你们猜猜看,是啥个肉做的?知道舅公取料从来不俗,大家于是往乳猪或小牛肉的方向说,想不到答案是狗肉。现在德国人问我有没有吃过狗肉,我就得把这位舅公描述一次,再把他煮的狗肉说一次,当然不忘记说答案出来后,我还照吃不误,而我妈却说她知道后,再没动过一筷子。

这位舅公在我成年后就没见过,我以为他已经不在了。可去年回沪时,孃孃却说要带我一起去看望他。

我以为我会看见一位风烛残年,眼昏手抖的老头子。

可是,我真惊呆了,我看见的舅公竟然还是记忆里的模样,93岁,亲自跑去他知道我不知道的蛋糕店,买了很精致的小杯蛋糕,一阵畅谈之后,还叫我们一家带一只他排队去买来的烧鸭回去,当他请我们又吃了一次饭。

舅公的住所还是以前的,只是当年看,那是标准的“新工房”,现在看,非常陈旧破败,估计也拆迁在即了。

舅公跟同样爱泡舞厅的我父亲起劲地对侃上海的各大舞厅。舅公还是去老招牌的百乐门那些舞厅。而父亲常去的舞厅,舅公说他也去过,并且很轻蔑地补充说:“捭点老干部去咯嘛,才是差不多咯,还不让随便去,不去就不去好了,我又不是没有好舞厅可以去。XXX舞厅的地板不要太赞哦,老早之叫做弹簧地板,个嘛跳起来扎劲!”

舅公你的舞伴是固定的么?

“勿是咯,每次勿一样咯,舞搭子嘛要调咯呀。还有哦,人家有辰光问起我多少岁数了,我总归讲70几岁,讲九十几岁啥人搭侬跳啊。”

 

舅公哦,我觉得你活得忒扎劲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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